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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启平:粽香里的旧时光

    2026-06-17 09:25 [佳文赏析]  来源于:潞安化工恒通化工公司    作者:石启平
    导读:下班后走进家和超市西边的超意兴,我要了碗米饭,一碟土豆丝。店里人慢慢多起来,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我正扒拉着米饭,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被他妈领着进来,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粽子。 我筷子停在半空。端午节到了。 这个节日是被一个孩子喊出来的。我坐在
    下班后走进家和超市西边的超意兴,我要了碗米饭,一碟土豆丝。店里人慢慢多起来,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我正扒拉着米饭,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被他妈领着进来,奶声奶气地喊:"我要吃粽子。"

    我筷子停在半空。端午节到了。

    这个节日是被一个孩子喊出来的。我坐在那里,忽然就想起了老家,想起了我的父母亲,想起了那些年包粽子的事。

    我的家乡在郯城县西南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东靠沂河。那时候过端午节,谁家也不上街买粽子,都是自己包。端午节前几天,我母亲就开始催我父亲:"该买糯米了。"我的父亲话不多,应一声,第二天一早就把家里那辆木质地排车推出来。那车是木头的,车帮外头箍着铁箍,走起来咣当咣当响。我和弟兄几个跟在旁边推车,去家北边七里外的重坊集市去买。七里地,说远不远,但那时候我们腿短,走起来觉得长。不过心里头高兴,因为赶集能吃好东西。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

    重坊集市南头,人挤人,车挤车,热闹得很。我父亲把车停在巷口,让我们看着,他挤进人堆里去买糯米。糯米是论斤称的,我父亲跟摊主磨了半天嘴皮子,最后把糯米搬上车,又买了红糖、大枣、粽叶、鸡蛋,还给我们弟兄几个一人买了根冰棒。我们嘴里含着冰棒,推着车往回走,那冰棒甜得很,但比不上心里头甜。

    到家后,我母亲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大塑料盆,打来几桶水,把糯米倒进去一遍遍地洗。她洗得仔细,一遍不够再来一遍,直到盆里的水清得能照见人了才罢手。洗好的糯米用勺子舀出来,铺在塑料布和藤席上,放到太阳底下晒。那几天院子里白花花一片,全是糯米。晒干后收进盆里,等着包粽子。

    包粽子那天,全家上阵。我母亲先把大枣的核去掉,然后教我们叠粽叶。几片粽叶重叠,折成漏斗样,舀糯米填进去,搁一颗枣,再用粽叶绳绑紧。我们那时候小,手笨,包出来的粽子歪歪扭扭,有的还漏米。我母亲从不嫌弃,她说能包上就中。

    锅屋里那口六印锅,我母亲添满水,粽子一个个放进去,再搁几个鸡蛋。灶膛里塞进木材,先大火后小火,一烧就是六七个钟头。我母亲就守在锅边,时不时添把柴。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耐心,只知道那锅里煮着的东西,让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粽子出锅后,我们几个小孩等不及凉,撕开粽叶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那股香味,米香、枣香、粽叶香混在一起,到现在闭上眼还能闻见。第二天天还没亮,我母亲又起来烧锅,等我们醒了,桌上已经摆好了粽子和鸡蛋,每人三个粽子一个鸡蛋,吃得肚子滚圆。

    如今我坐在超意兴里,店里的灯白亮亮的,照得人心里发空。那个小男孩早被他妈领走了。我母亲走了快四年了,我父亲走了快十年了。重坊集市还在,家里的那辆木质地排车早就不知去向。我也好多年没包过粽子了,不是不会,是包了也不是那个味儿。

    有些东西,不是手艺的问题,是那个人不在了,那个院子不在了,那口锅也不在了。粽子年年有,超市里什么馅的都有,可我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了,再也闻不到院子里的粽香了。 那个小男孩早就被他妈牵走了。我还愣坐在桌子前,还在想着小男孩的话,我盼望着时光能够倒流,盼望着与父亲拉着地排车去重坊买糯米,盼望着与母亲一块用大盆洗糯米,盼望着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后,拿着粽叶包粽子,盼望着在锅屋里与母亲向锅底添柴,盼望着早晨能再一次吃到母亲早起烧好的粽子,虽然我知道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但我还在盼望着......

    本网通讯员:石启平

    (编辑:东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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