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启平:河湾偶遇念娘亲
|
五一长假,我开车去往临沂孩子住处。夜幕落下,闲来无事,便到河湾公园散步纳凉。晚风柔柔吹着,河边草木青翠,夜色安静又温润。 走着走着,看见一位大姐推着两轮代步车,车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大娘。老人家精神爽朗,脸上带着笑意,和大姐有说有笑,一路聊着公园的景致风光。我不由得走上前,和大姐随口攀谈起来。 闲谈中得知,大姐家住在河东小区,趁着五一放假,特意抽空把老母亲推出来转转,吹吹晚风,散心解闷。望着大娘眉眼间安稳的笑意,那份儿女相伴的温情,一下子触到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瞬间就想起了我的母亲,她离开我已经三年多了。那些和母亲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总在心头萦绕,刻在记忆里抹不去,时时勉励我踏实做人,催我努力前行。 我的老家在偏僻的乡村,母亲是个地道朴实的农村妇女。年轻时候,她从邻村管集嫁到铺里村,和父亲成家过日子,后来陆续有了我们弟兄五个。那时候爷爷奶奶健在,三叔一家也没分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同住一个院子,日子清贫却热闹。 父亲是乡村教师,平日在学校教书;三叔在重坊铁匠铺打铁谋生;我们兄弟几个都在外读书。一大家子的里里外外、家务农活,几乎全靠母亲一个人默默撑起。 那年还是生产队年代,靠挣工分分粮食过日子。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清扫院子,帮着奶奶生火做饭。早饭过后,跟着生产队的号角,扛起农具下地干活。在队里劳作,母亲总是走在最前头带头干活。小时候我不懂事,总问母亲为什么不慢一点歇一歇。母亲总朴实的说,干活勤快些,才能多挣工分,年底才能多分粮食,一家人才能吃饱饭。也正是凭着母亲的吃苦耐劳,每到分粮的时候,我们家总能分到不少口粮,安稳撑起一大家人的生计。 后来农村实行土地承包,家里十几口人分到了十五亩地。平日里我们都上学,父亲忙于教学,地里耕种管理的重担,大多压在母亲肩上。只有到了周末,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人才能下地帮衬一阵,平日里田间地头,都是母亲一人忙碌操劳。 年少最深的记忆,就是周末推磨烙煎饼。每到周六深夜两三点,母亲就早早起床淘好麦子,再把熟睡的我们一个个喊起来推磨。那时候年纪小,总想赖床不起,被叫醒后也只能揉着惺忪睡眼,跟着一圈圈推石磨,常常要忙到上午八九点。我们累了便歇着,母亲却一刻也闲不住,把磨好的麦糊收拾妥当,守在铁鏊子前一张张烙煎饼,常常一忙就到午后两三点。 烙好煎饼,母亲细心叠好,分给我们每人一份,剩下的收进煎饼筐。哪怕最后筐里剩不下多少,看着我们吃得香甜,母亲脸上就满是知足的笑意。 后来我们陆续到城里求学、上班,母亲依旧守在老家日夜操劳。每到周末回乡,母亲总会早早站在村北头等候。一进家门,满桌都是我们爱吃的家常饭菜。吃饭时,她总把肉块都夹进我们碗里,自己却舍不得多吃一口,总说自己早就吃够了。周日下午我们返程,她早早帮我们收拾好衣物和干粮,催我们早点动身。我们走出村子很远,回头望去,母亲还静静站在村口,远远望着我们离去的方向。 岁月不饶人,母亲年纪渐渐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后来弟弟在城里买了房,我便把母亲接到城里同住。那些日子,每天下班回家,总有温热的饭菜等着我。偶尔加班晚归,来不及打电话,母亲也不催不问,只是安静在家等候,非要等我回来,才肯一起吃饭。 安稳相伴的日子没过几年,母亲还是病倒了。那些日子,我来回奔波在郯城、临沂的医院之间,日夜陪护,尽心照料。可终究留不住缘分,在三年三个月前的六月二十八日,母亲永远离开了我。 如今再回到家里,屋子还是原来的模样,物件依旧,却再也见不到母亲忙碌的身影,再也听不到她温和的叮嘱。每每触景生情,心里满是怅然。人世间最让人难过的,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 晚风依旧吹过河湾,眼前仍是人间温情相伴,而我只能把对母亲的思念,悄悄藏在心底,化作一生绵长的怀想。 本网通讯员:石启平 (编辑:东北亚) |

石启平: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