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启平:炒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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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花子喽、炸花字喽……”这几日,当我走到西关三的路口,总是遇到一个老大爷,坐在一个马扎上,身旁停着一辆炸花机,铁皮筒身被烟火熏得黝黑,摇柄磨得发亮,风一吹,那带着焦香的吆喝,就顺着老街的青石板漫开,勾得人心里软乎乎的。 郯城的西关三,是藏在古城西门外的旧街巷。人民路穿村而过,西接高速,东连老城,一头连着现代的车水马龙,一头拴着古郯的烟火余温。老郯城人都知道,西关三的烟火气,不在商铺的霓虹里,而在街头巷尾的吆喝声、灶膛里的柴火声,还有炒豆子时那噼里啪啦的脆响里。 大爷的炸花机一转动,就像按下了时光的开关。铁皮滚筒在小火上慢慢旋转,玉米粒在里面翻滚,不多时,“砰” 的一声巨响,白花花的米花喷涌而出,香飘半条街。有的人喜欢甜米花,就多给大爷两块钱,大爷在铁皮滚筒里放玉米粒的同时,加点糖精,到时炸出来的米花,甜丝丝的。这声响,是郯城孩子童年最盼的惊喜,也是老辈人心里抹不去的年味。在郯城,炸花与炒豆子从来都是绑在一起的民俗,二月二龙抬头,腊月初一咬灾,家家户户都要炒上一锅黄豆、玉米,谓之 “炒蝎爪”“崩霉运”。老话说 “二月二,炒豆豆,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那噼啪爆开的豆子,是金豆开花,是祈愿风调雨顺,更是把一整年的平安顺遂,都炒进这焦香里。 我总忍不住在大爷摊前驻足,看他慢悠悠地添煤、摇柄、接米花,动作娴熟得像刻进骨子里。他说,在西关三炸了几十年花,从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到如今守在路口,看着老街翻新,看着娃娃长大,唯一没变的,就是这炸花的香,和街坊们念旧的心。路过的老大娘会停下脚步,递上一碗自家的黄豆,让大爷帮忙炸成豆花;放学的孩子围着摊子,眼睛亮晶晶地等着那一声脆响;就连赶路的行人,也会被香气吸引,买上一袋,咬一口酥脆,满是乡土的甜。 郯城的炒豆子,从不是简单的零食,是藏在柴米油盐里的仪式感。小时候,我的母亲总会在农历二月初二前提前泡好黄豆,加花椒盐入味,晾干后倒进六印锅里。同时,母亲用草木灰在院子里撒了三个圈。六印锅放适量的细沙,锅底添些木柴,用小火慢慢翻炒。母亲用铁铲搅动的沙沙声,豆子在六印锅里爆裂的噼啪声,六印锅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凑成一曲最动人的乡音。炒好的豆子金黄酥脆,装在粗瓷碗里,我们弟兄几个围着灶台抢着吃,咬得嘎嘣响,那香味能飘满整个院落。如今高楼多了,柴火灶少了,可西关三的街头,这炸花机的声响,依旧守着老郯城的民俗,守着人们对烟火日子的眷恋。 西关三的风,带着沂河的湿润,裹着炒豆的焦香,吹过老墙,吹过新楼,吹过孔子师郯子的千年文脉,也吹过寻常人家的一日三餐。这里没有古城景区的喧闹,只有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早摊的油茶冒着热气,烤牌的焦香飘在风里,老人们坐在门口择菜,孩子们在巷口追逐,炸花大爷的吆喝声,时不时响起,把平淡的日子揉得温热。 那一声 “炸花子喽”,是西关三的乡愁暗号,是炒豆子的焦香余韵,是古郯大地不曾褪色的民俗温度。在快节奏的日子里,这街头的老手艺,就像一颗滚烫的炒豆,藏着最质朴的幸福,提醒着我们,最珍贵的美好,从来都在烟火寻常处,在故土的老巷里,在这一口酥脆、一声吆喝的温柔里。 豆子炒得香,乡愁藏得长,西关三的炸花声,还在风里飘,飘在古郯的时光里,飘在每个归乡人的心坎上。 本网通讯员:石启平 (编辑:东北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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