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广玉兰
|
我家的小院里,立着一棵广玉兰树,身姿挺拔,枝繁叶茂,竟比院内的两层小楼还要高出大半个树冠。它在这里生长了许多年,树干粗壮得需我双手勉强合围,皲裂的树皮上布满岁月的纹路,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默默守护着这个小院的朝朝暮暮。 从前,有位在我家租房的大姐,闲谈时偶然瞥见这棵广玉兰,随口说道:“院子里的树,高度最好低于房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望着那高出房顶的枝叶,心里便多了一份牵挂。此后每次抬头望见它,总觉得那伸展的枝条像是压在心头的一缕思绪,于是便暗暗打定主意,等有机会,一定要把树削一削,让它矮些,也让自己的心安些。 去年腊月,年味渐浓,街头巷尾都飘着淡淡的年香,弟弟从上海休假归来,一身风尘,却也带着几分归家的暖意。我见他回来,心中一喜,连忙上前说道:“正好你回来了,帮我削削院中的广玉兰树吧,它长得太高了。”弟弟笑着点头应下:“好嘞,哥,这点小事交给我。” 说干就干,我和弟弟一同前往小区的老年活动室,费力地抬来一架六米左右的竹梯子。梯子沉甸甸的,压得我们手臂发酸,一路上,弟弟还打趣说:“哥,你这树长得也太壮实了,削起来怕是要费不少劲。”我笑着回应,心里却早已盘算好了修剪的部位——那些超出房顶的枝条,便是此次要“精简”的目标。 我们小心翼翼地将梯子靠在树干的喇叭处,那里枝干粗壮,足以支撑梯子的重量。我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梯子稳固后,便让弟弟在下方掌着梯子,叮嘱他务必扶稳,千万不能大意。随后,我拿起从五金店买来的木锯,那锯子锋利无比,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几分踏实感。 我一步步登上梯子,越往上,风便越大,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站在梯子顶端,我低头便能望见弟弟坚毅的身影,抬头便是那高出房顶的枝条,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我的手上、锯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锯子,对准一根粗壮的枝条,缓缓发力。 “吱呀——吱呀——”锯子与枝干摩擦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每锯一下,都要费不少力气,汗水很快浸湿了我的衣领,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树干上。弟弟在下方不时叮嘱我慢些,注意安全,偶尔还会伸手扶一扶晃动的梯子。我一边应着,一边专注地锯着,一根根超出房顶的枝条,在我的手中缓缓落下,堆在院子的角落,很快便堆起了一小堆。 那天,我们整整锯了一上午,从晨光微熹到日头中天,累得腰酸背痛,手臂也变得麻木,却丝毫没有停歇。看着那些过高的枝条被一一锯下,看着广玉兰树渐渐变得整齐,我心中的那份牵挂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与满足。 从去年到如今,几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那棵被我们修剪过的广玉兰,并没有因为失去了部分枝条而显得枯萎,反而愈发有生机。在树头的锯口部位,一个个嫩绿的新芽悄然萌发,起初只是小小的一点,像一颗颗翡翠般点缀在枝干上,惹人怜爱。这几天,那些新芽渐渐舒展,长出了嫩绿的叶子,叶片肥厚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风轻轻摆动,像是在向我们致谢。 如今,每次我走进小院,都会下意识地望向那棵广玉兰。它依旧挺拔,只是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那些新生的枝叶,不仅装点了小院,更装点了我的心境。我忽然明白,所谓的修剪,从来不是扼杀生机,而是为了让它更好地生长;所谓的牵挂,从来不是多余的忧虑,而是藏在心底的温柔。这棵广玉兰,承载着我对生活的期许,也见证着我与弟弟的手足情深,它将继续在小院里生长,陪伴着我们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本网通讯员:石启平 (编辑:东北亚) |

杨楠:我的“宝藏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