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楠:我的“宝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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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书房的灯,好像永远比别人家亮得久些。灯下,我妈要么埋在一堆作业本里划勾,要么对着职称考试的教材死磕。有时候我半夜起来喝水,还能看见她戴着眼镜在那儿背考点,嘴里念念有词,活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我妈是个人民教师,但我觉得她更像我们家的“总设计师”。书架上是她攒了几十年的书,一半是她的专业书,什么《儿童心理学》《教学设计》,另一半全是各种读物,从三毛的散文到《时间简史》,我从小熏陶其中。她爱做手工,柜子上摆着她捏的动物、编的花篮,墙上挂着她画的国画——虽然她总谦虚说画得不好,可在我眼里,那是全世界最特别的画。
妈妈是个温柔的人。三年级那年冬天,她整理出我一堆衣服,连同我那件宝贝的粉色毛衣,一股脑儿塞进箱子扛去了学校。那件毛衣领口带着珍珠扣,我连体育课都不敢穿,生怕蹭脏了。晚上我妈回家,轻描淡写地说送人了,我当场哭得惊天动地。她没哄我,只是蹲下来认真地说:“妈妈班上的小妹妹,家里只有奶奶照顾她,天冷了还穿着单衣。你把毛衣给她,她就能暖暖和和地上课了。”第二天,我看见那个小姑娘穿着我的粉色毛衣在操场上跑,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件毛衣好像也没那么舍不得了。
去年我妈备考职称,家里简直成了战场。她把考点写在便利贴上,贴得冰箱门、卫生间镜子、甚至卧室门上全是。每天早上我爸刷牙,都能看见镜子上贴着“因材施教”的字样。她隔几天就拉着家里人当听众,背诵知识点,讲错了就拍自己脑门:“哎呀老了老了,这段又忘了!”成绩出来那天,她和我打视频电话:“过了!过了!”那股子高兴劲儿,就差没放挂鞭炮庆祝了。
妈妈的生活里从来不缺浪漫。她会把面团揉成小老虎的形状,用豆子点出眼睛;会在烤箱里烤出带着奶香的饼干,用糖霜画出小花朵;阳台的草木被她照顾得青翠欲滴,花朵争奇斗艳,绿萝的藤蔓垂下来,像一道绿色瀑布。她说:“日子要过得有滋味,才不算辜负。”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面粉沾在鼻尖上,忽然觉得,所谓“榜样”,大概就是这样吧——不用讲大道理,就把热爱生活的种子悄悄种进了我心里。
现在我长大了,书架上添了不少我爱看的书,但最底下一层还摆着她当年给我买的全套《笑猫日记》。有时候我在客厅里,听着她在厨房叮叮当当做面食,或者是有钢琴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妈妈带给我的,正是这些细碎的日常,是藏在书本里、面团里、灯影里的,细水长流的温柔。
这样的妈妈,可不就是我家最大的宝藏嘛。(杨楠)
(编辑:东北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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