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瑞:月是故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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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中秋。
傍晚时分,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西边的云彩像是被谁蘸了金粉,一抹一抹地晕开,渐渐融进深蓝的天幕里。风里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地拂过脸颊。我知道,月亮就要升起来了。
古人云“月是故乡明”,从前不觉得。年少时在老家,中秋不过是餐桌上多几块月饼,院里多摆一张小桌,一家人围坐着。那时候的月亮,是圆圆的、亮亮的,像一只温柔的眼睛,悬在院子上空,照着一家人的笑语。
后来我离家求学、工作,中秋常常只能在路上、在他乡度过。有一年我在火车上过中秋,车厢里人不多,我靠在窗边,看月亮追着火车一路奔跑。那月亮又大又圆,清冷冷的悬在旷野之上,把远处的山峦照得像覆了一层薄霜。就在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父亲讲过的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心里泛起阵阵涩意。
如今在韩家湾,中秋又有了另一番滋味。矿区的夜晚是安静的,远山如黛,天幕低垂,月亮从山脊上缓缓升起,清辉四射。同事们围在一起。有人说起陕北的月亮,说这里的月是“从黄土里长出来的”,带着泥土的厚重与粗犷。我抬头看那月亮,果然觉得不同,它不像都市里那般孤高,沉甸甸的挂着,像一颗熟透了的白杏,仿佛伸手就能摘下来。
忽然想起女儿昨晚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喊:“妈妈,我给你留了椰蓉月饼!你说你喜欢吃的!”声音脆生生的落进我的耳朵里。那一刻,月光正好洒在窗台上,我想象着她仰着小脸看月亮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柔软,原来思念是有形状的,它圆圆的,亮亮的,像一枚小小的月亮,挂在心尖上。
夜深了,月亮一点点西斜。月光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的山影渐渐模糊,融进夜色深处。它不急不缓的走着,像一个沉默的信使,把人们的思念从天涯送到海角。
回到宿舍,推开窗,月光正巧落在我的枕边。我躺下来,看着那方被月光照亮的墙壁,忽然想起苏轼的词:“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可我又想,不管明年在何处,只要抬头,月亮总是同一个。它照着故乡的院子,照着母亲切好的月饼,也照着我窗前的这一方夜色。
这样想着,心里便安静下来。月光静静的照着,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把我和故乡,拢在同一个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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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瑞:山间秋色
一院花事一院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