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安: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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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是一种被驯服的日光。它只照亮你愿意照亮的部分,将周围的一切慷慨地让给黑暗。光晕的边缘是柔软的,渐变的,不像太阳那样有着决绝的界限。在这圈光里,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很安全。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被放大了。这声音是私密的,像蚕食桑,缓慢地建造一个只属于自己思维的茧。光落在纸上,白纸便成了微型的雪原,每一个黑色的字迹,都是深深浅浅的足迹。有时写不出,便停下笔,看光如何将笔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纸页边缘,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的伴侣。
这光是有温度的。不是炽热,而是一种温煦的、恒常的暖。它烘着你的手背,你的侧脸,将你与周遭微凉的夜气隔开。你会忽然觉得,这光不止是光,它是一个空间,一个结界。外面的世界如何风雨琳琅,都在这光晕之外了。你坐在这里,便是自己的君王,掌管着这一小片光明的疆土。
待到眼皮渐沉,合上书页,关掉开关。“嗒”的一声轻响,那光明的疆土便瞬间陷落,黑暗温柔而迅疾地收复了失地。然而那光的形状,仿佛还在视网膜上停留了片刻——一个温暖的、橘黄色的残像。你知道,明日此时,它还会再度亮起,像约好了一般。这重复,便成了一种安宁的仪式。(张西安)
(编辑:东北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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