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瑞:乌兰木伦河畔的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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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风从毛乌素沙地边缘漫过来,掠过乌兰木伦河的水面,把大柳塔的秋天吹得清冽又明亮。
早晨,河面上便浮着一层薄雾,像谁把白绸轻轻铺在水面,太阳一照,便一寸寸收拢、散去,露出底下的碧水。岸边的杨树黄了大半,叶子在枝头待得倦了,风一来便三片五片地落,落在步道上,落在吊桥钢索间,落进水里打着旋往下游漂。
女儿放学后总爱拽我去河边。她蹲在步道上捡杨树叶,专挑那些黄得透亮、叶脉还完整的,一片片夹进书里,说要做成秋天的书签。有一片叶子边缘卷着,她举起来对着夕阳看,忽然说:“妈妈,叶子里面有光。”我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果然,薄薄的叶肉被夕光穿透,像一小块琥珀。十月的河滩已经凉了,她的手却暖乎乎的,攥着叶子跑在前头,鞋底踩得落叶窸窸窣窣响。
我们沿河往神东桥上走。站在桥中央往远处看,天蓝得干净,云薄得几乎看不见,河水把天空和两岸的树影一并揽在怀里。沙棘丛里挂着橙黄的小果,她伸手想摘,又缩回来,说:“留给小鸟吧。”风从河面吹上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却亮。
再往前走,秋色换了脾性。神东湖静卧在曾经沉陷过的土地上,湖水清澈,岸边的芦苇顶着白穗,风过时齐齐弯腰,又齐齐直起身。女儿捡了根芦苇穗举在手里,说像一把小扫帚。湖是矿井水汇聚而成的,花草也是矿井水浇灌出来的,这件事我跟她讲过,她似懂非懂,只关心水里有没有小鱼。我们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水面果然有细碎的涟漪,不知是鱼还是风。
十月的黄昏来得不急不缓。日头偏西,光变得又软又暖,把整条河染成熔金的缎带。女儿走累了,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回走,忽然说:“妈妈,秋天是不是快走了?”我说是啊,再过些日子就要落霜了。她想了想,把兜里的杨树叶掏出来又数了一遍,说:“那我多存几片。”我听着心里一软。大柳塔的秋并不萧瑟,它把热烈藏在沙棘果里,藏在杨树叶里,也藏在一个孩子认认真真捡叶子的模样里。风再凉一些,霜再重一些,这片土地自有它的暖意。(田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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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瑞:小镇的暖意藏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