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声半老
2026-07-15 10:26 [佳文赏析] 来源于：潞安化工恒通化工公司 作者：石启平
导读：郯城的七月，清晨五点刚蒙蒙亮，天还浮着一层淡灰蓝，郯东路护城河边的柳树上，蝉就醒了。我也跟着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是那一声声蝉鸣，轻轻柔柔地，把我从浅睡里托了出来。 半月前的蝉鸣，还是崭新的。像刚磨亮的银器，清亮得有些扎耳，一声叠着一声，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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郯城的七月，清晨五点刚蒙蒙亮，天还浮着一层淡灰蓝，郯东路护城河边的柳树上，蝉就醒了。我也跟着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是那一声声蝉鸣，轻轻柔柔地，把我从浅睡里托了出来。 半月前的蝉鸣，还是崭新的。像刚磨亮的银器，清亮得有些扎耳，一声叠着一声，毫无顾忌，铆着一股劲，要把整个夏天从土里、从壳里生生拽出来。那时候的叫声，亮堂、执拗，满是“终于熬出头”的冲劲，听着都觉得热烈。可今天再听，却分明听出了倦意。没了初鸣时的锐利，倒像在台上唱久了的戏人，嗓子磨出了沙，每一声拉长的尾调都微微发颤，带着将歇未歇的疲态。郯城的老人说，这叫“蝉声半老”，入耳一刻，只觉得再贴切不过。 推开窗，热气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简单洗漱后，我走出小区，沿着皇亭路慢慢散步。种子公司路边，糁汤摊已经支了起来，白腾腾的热气混着蝉声，一起浮在七月的空气里。脚下的柏油路，被前夜的雨水蒸出一股淡淡的土腥气，路两旁的玉兰树叶，被太阳晒得打了卷，却依旧努力撑着一片浓荫。 走到南马庄一处老宅墙边，墙头的丝瓜藤垂了下来。前几日路过时，藤蔓还嫩得能掐出水，小黄花热热闹闹地开着，像一群不知愁的少女。今天再看，叶边已经卷了焦黄，花也开得疏疏落落，没了往日的泼辣，有一根藤甚至悄悄往回缩，仿佛提前嗅到了秋风的凉意。郯城的夏天就是这样，来得热烈，却也经不起细算，转眼就走到了半程。 拐进一条背阴的小巷，碰见了邻居家的小孩小宇。刚放暑假那会，他还在巷子里疯跑，T恤后背汗湿一大片，手里举着冰棍，边跑边喊“暑假万岁”。此刻却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抱着一只猫，低头用狗尾巴草轻轻逗着。我问他作业写得怎么样，他闷闷地答：“写一半了。”顿了顿又小声说：“有点想同桌了，她字写得可好看了。” 童言无心，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原来不止蝉声半老，连孩子最盛的欢喜劲儿，也像这暑气一样，过了顶峰，慢慢回落了。 走到人民广场，树荫底下几位老人摇着蒲扇下棋，棋盘边放着喝了一半的玻璃瓶装汽水，瓶壁上凝着密密的水珠。长椅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衬衫领口汗湿了一圈，低头盯着手机，眉头微微锁着。我心里暗想，他大概是在盘算，一年已经过半，年初定下的目标完成了多少，银行卡里的数字，有没有比春天时更宽裕一些。郯城的夏天，对成年人来说，从不止是纳凉和西瓜，它更像一块界碑，逼着人回头看看走过的路，又不得不抬眼望向后半年的日子。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毒辣辣地照着。我躲进一家照相馆，和老板闲聊照片修饰的小事。聊着聊着，窗外的蝉声愈发黏稠，像融化的糖稀，把整座小城都裹在了里面。午后忽然下了一场急雨，雨点砸在青瓦和水泥屋顶上，噼啪作响，一下子把蝉声压了下去。我站在屋檐下，看雨水顺着瓦檐成串流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云散开后，西边的天空泛出一层淡淡的橙红，空气里飘着泥土与梧桐叶混合的清润气息。蝉声再次响起，却比雨前更稀疏、更苍老，仿佛一场骤雨，耗尽了它们大半的元气。 晚饭时，家人端上一盘凉拌马齿苋：“尝尝，头茬最后一点了，再过几天就老了，咬不动。” 我夹了一筷子，酸酸脆脆，正是夏天最真切的味道。饭桌上，大家聊着家常，谁家孩子考上了大学，哪条路又要修整，我安静地听着，忽然觉得，郯城的夏天就像这盘马齿苋，鲜嫩时喧闹热烈，等到半老，反倒沉淀出一种沉静的质地。 夜深了，我关上灯躺在床上。窗外的蝉声已经稀稀落落，偶尔响起一两声，像人睡前的轻语。郯城的夜晚，终于褪去白日的喧嚣，露出温柔的底色。听着渐渐远去的蝉鸣，心里没有伤感，只生出一份坦然。 夏天还在用力撑着，却已悄悄准备退场。我们也一样，在这半老的蝉声里，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年的中途。往前看，是更深的暑热，也是渐近的清凉。日子就像护城河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一刻不停地流淌。蝉声会老，丝瓜会枯，孩子会长大，而我们，也总会在这样的七月里，慢慢与时光的流逝，温和地握手言和。 本网通讯员：石启平 （编辑：东北亚） |
石启平：小暑郯城的诗
那一滴渗漏，守住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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