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黄栌与红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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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住的城市处在400毫米年等降水线附近,同时处在毛乌素沙漠与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干旱少雨、土地贫瘠,植被稀疏,水土流失严重。建国初植被覆盖率只有可怜的11%,经过三代人的不懈努力,如今林草覆盖率已达到67%,成为了国家级森林城市,实现了沙化土地的全治理。 随着经济的发展,人口向城市中心集中,乡镇和农村人口锐减,退耕还林还草的政策得以落地实施,以前的沟壑山峁都被人工种植上了乔灌木和牧草。我入城上小学的时候,母亲把家里十多亩坡地全部种上了紫穗槐、柠条、苜蓿、沙打旺,省市县三级为退耕还林还草按比例补助资金。除了真金白银的补助外,还按亩数发放白面大米,保障农民的基本口粮。那几年乡里安排车挨个给各村子送粮,家家户户都顿顿能吃上白面大米,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林草可以用来喂牛羊,可惜家里不养牛羊,母亲就采集柠条和苜蓿的种子用来卖钱补贴家用。采集种子季节性强,基本不占用农时,退耕还林对林草的种子需求量大,价钱给的也高。那些年,一到采集种子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村民,采集回来的种子晒干后去掉皮,捡拾干净,有客商走村串户地上门收购。 我在城里上学后,每年春天沙尘天气都要持续好多天,县里退耕还林、植树造林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全民皆兵上山种树。每年春季在县城的两山,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学校按划定的责任区上山种树,栽植的主要是油松、樟子松、侧柏、刺柏等常绿树种。一张铁锹、一个水桶成了植树的标配,也成了我们这一代人关于植树的记忆。石头山上铁锹挖不下去,就用爆破的方式打出一个个鱼鳞坑,坑里填进去土,把耐旱的侧柏、刺柏、樟子松栽进去,浇足第一遍水,剩下的就交给老天,这种栽树方式成活率高,称得上因地制宜栽树的典型。 随着城市的进一步发展和延伸,城区内绿化地块也越来越多,种植的树种更加丰富,从周边省市苗圃基地里引进的非本土树种越来越多,甚至国外的很多树种也被引种到县城里,城市绿化也从单纯的以绿为主过渡到树种、花期、颜色等的科学搭配,形成了三季有花、四季常绿的整体绿化格局。 上初中接触了生物课后,逐步了解原来植物种类之多远超自己的想象,也逐步关注周边越来越多的稀奇树种,比如学校栽种的国槐、榆叶梅、爬山虎。高中时,县里的经济开始腾飞,城市建设日新月异,我见到了诸如牡丹、芍药、月季这些以前只在书本上读过的植物。上大学后,几千亩的大学校园就是一个植物园,总计有五百多种植物在校园内生长,很多植物我都是第一次见,一见倾心,从此迷失在了植物的海洋中。 城市的变化需要用心去感受,用眼去观察。很多植物落户在这座城市,装点着城市的角落,滋养着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我所在的小区栽植着一种这座城市独一份的树——美国梧桐。我不得而知起初园艺师在设计的时候照搬的是那个城市那个小区的植物搭配方案,但梧桐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很快就适应了当地的气候和环境。近10年的生长,胸径达到30厘米,高度达到10米左右,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当然也有小众的诸如紫玉兰、风箱果、碧桃等被栽植到各个小区内,形成了一处处独特的风景。 三年前的春天,我在河堤的跑道上第一次看到黄栌,被它米黄色的花所吸引驻足,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高兴了一整天。又有一种植物扎根在了这座城市。隔了十多天,它悄然发生着变化,粉色的枝头如雾如烟般笼罩,仿佛穿上了盛装在初夏迎接着等待它的白马王子,我靠近它,又舍不得去触摸,就是静静的看着它,享受着属于我们两个的独处时光。 前几天,我和爱人在家门口的口袋公园散步,又一次被黄栌所吸引。这次吸引我的不仅仅是一株黄栌,还有它旁边依偎在一起的一株美国红栌。这是巧合吗?我只能靠猜测:它们栽种的时候是早春,叶子还没发芽,从外省的某一个林场被挖出,长途跋涉落脚在这座城市。绿化工人也不可能知道它们的具体颜色,只当是黄栌按照设计栽植了两棵,谁曾想,无心之举成就了这独特的风景。一黄一红,一高一低,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相遇,彼此诉说着属于它们的神奇经历。两棵树相互鼓励,用力向着天空生长,绽放属于它们的生命活力。花开的炽热奔放,叶舒展的如同一个个圆扇,随着初夏的微风摇曳在空中。这是属于它们的季节,也是属于温情与浪漫的季节。 所有的不经意,都是时间与岁月给予我们的礼物。 要用心去感受造物主的神奇,仔细欣赏周遭的每一株植物、每一个人、每一处风景。 不辜负这美好时光。(刘波) (编辑:东北亚) |

刘波:吃野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