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坤:五月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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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踏入办公室,晨光浅浅落于桌角,漫过静置的台历。我随手翻动纸页,5月9日的字样清晰映入眼帘,下一纸,便是母亲节。平淡的清晨,没有喧嚣,一纸台历,猝不及防掀开心底绵长的思念,关于母亲的细碎回忆,如温热流水,缓缓漫上心头。 昨夜归家,一幕温情在眼底悄然留存,久久不曾消散。妻子站在灶台前,为小儿子煮一碗鸡汤面条,小心翼翼,温柔至极。她反复斟酌食物的温度,怕面条微凉失了暖意,又怕汤水滚烫灼伤孩子,一次次俯身,用唇轻触面条试探温度。细微的动作,朴素的温柔,简简单单的模样,却瞬间戳中我的心绪。世人的爱意从无定式,而母亲的爱,向来藏在这般琐碎又虔诚的烟火细节里。看着妻子,我不由自主想起了我的母亲。 时光辗转,母亲离开我们,已然将近六年。岁月无声流逝,生活往复前行,可心底的牵挂与怀念,从未因时光冲淡,反而在每一个温柔的节日里,愈发清晰绵长。 我总爱听母亲讲述旧日往事,那些泛黄的岁月,藏着她半生的辛劳与坚韧。在我尚未降生之时,父亲远赴外地教书,归家无期,半月一次的团圆,是那段艰难时光里难得的慰藉。为了照料一家老小,母亲搬去和姥姥、舅舅同住。田间的农活,尚有舅舅们搭把手,可家中繁杂琐碎的家务,尽数压在母亲一人肩头。柴米油盐,洗衣清扫,日复一日,她以柔弱身躯,扛起一家人的烟火日常,默默撑起安稳的小家。 幼时最让母亲揪心的,便是我夜半突发的高烧。旧时医疗不便,生活简陋,某个深夜,我骤然发热,慌乱无措的母亲即刻叫醒姐姐,烧开水为我物理降温,竭力舒缓我的不适。夜色浓稠,前路漆黑,她提着一盏昏黄马灯,步履匆匆赶往舅舅家求助。而后借着微弱灯光,伴着颠簸的板车,让大舅连夜将我送往私人诊所诊治。一路奔波,一路焦灼,等诊治完毕折返家中,天色已然泛白,母亲满身汗水,身心俱疲。可她未曾片刻歇息,待到次日我高烧退去,又精心为我烹制清淡吃食,见我安然进食,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而后转身奔赴田间,继续劳碌农活。那一程深夜求医的路,一盏马灯,一份母爱,照亮我的童年,也刻满母亲的辛苦。 后来,父亲调回乡镇中学任教,家中境况慢慢好转。彼时姐姐已然出嫁,我尚且在读初中。生活条件日渐宽裕,可母亲劳碌的习性,从未有过半分改变。白日奔波于田间,耕耘劳作,暮色归家,又打理繁杂家务,朝夕往复,从不停歇。岁月在烟火与泥土中悄然流淌,十余载光阴转瞬即逝。父亲安然退休,我也如愿考上大学,走出故土,拥有了稳定的工作。日子愈发安稳顺遂,姐姐们便将年迈的父母接往城里生活。 城市的繁华,终究留不住眷恋乡土的人。初到城中,母亲万般不适。她惦念老家的泥土芬芳,惦念房前屋后的一草一木,惦念乡里乡亲的淳朴温情。陌生的楼宇隔断了烟火乡情,也困住了她半生习惯的质朴烟火。每次我抽空归家探望,她总是语重心长叮嘱我,让我踏实工作、勤勉奋进,反复告诫我一份工作来之不易,要懂得珍惜。寥寥数语,朴实无华,藏着最纯粹的期盼,是母亲独有的温柔牵挂。 父母在城中相伴近十载,平淡安稳的日子,终被离别打破。父亲骤然离世,给了母亲沉重一击。往日温和健谈的她,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模样。言语日渐稀少,性情愈发沉静,常常独自静坐,默然不语,不愿与我们倾诉心事,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孤寂与落寞。我们姐弟几人满心担忧,频频陪伴开导,姐姐也时常带她出门散心,看城市烟火,赏世间风光,试图抚平她心底的伤痛。可深情难舍,思念难消,三年之后,母亲终是追随父亲而去,永远离开了我们,归于尘土,归于安宁。 又是一年母亲节,世间处处皆是温情祝愿,大街小巷满是感恩爱意。我静坐桌前,翻看旧日回忆,心中百感交集。人间草木岁岁枯荣,烟火年年不停,只是我再也没有母亲可以问候,再也听不到她温柔的叮嘱,看不见她劳碌的身影。 我深知,母亲从未真正离开。她藏在故乡的泥土里,藏在温热的烟火中,藏在我每一段成长的记忆里,藏在世间所有温柔的光景中。她用一生的坚韧与温柔,为我铺就成长的道路,给予我前行的勇气。那些朴素的陪伴、无声的付出、恳切的叮嘱,早已融入我的骨血,成为我一生的温暖底气。 五月风暖,岁月安然。一纸台历,一念相思,一腔深情。遥寄思念于清风,托付牵挂于明月。愿天堂无劳碌,无别离,愿我最爱的母亲,岁岁安暖,永世无忧。而我,会带着母亲的期许,认真生活、踏实前行,将这份深沉的母爱永久珍藏,岁岁年年,念念不忘,生生不息。 本网通讯员:张安坤 (编辑:东北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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