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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深呼吸

    2026-07-29 16:23 [佳文赏析]  来源于:潞安恒通化工公司    作者:石启平
    导读:小时候,常听母亲念叨:六月的天,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那时年纪小,只当是句寻常俗语,直到年岁渐长,在岁月的流转里摸爬滚打,才慢慢咂摸出这话里的真味。 早晨去上班,家属院的周弟碰见我,随口问了一句:老石哥,这天真热,快熬过去了吧?我笑着回他:
    小时候,常听母亲念叨:“六月的天,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那时年纪小,只当是句寻常俗语,直到年岁渐长,在岁月的流转里摸爬滚打,才慢慢咂摸出这话里的真味。

    早晨去上班,家属院的周弟碰见我,随口问了一句:“老石哥,这天真热,快熬过去了吧?”我笑着回他:“眼下是阴历六月,虽说阳历快到月底了,可‘秋后还有一伏’呢,快了,快过去了。”

    话音刚落,我便深以为然地印证了这句老话。六月的天,真如孩童的脸,毫无征兆,也不讲道理。早晨出门时,天上还浮着几朵慵懒的白云,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存。上班后,我背着相机,手里攥着一把折叠伞,骑着自行车进入西厂区。九点钟光景,天忽然暗了一瞬,几滴雨星子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我撑开伞,听着雨点敲在伞面上,细碎而轻柔,像是天空在试探性地打招呼。可不过十分钟,雨便收了,仿佛从未落过。紧接着,闷热便如潮水般涌来,风也失了清凉,吹在脸上竟带着火辣辣的触感,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烫了一下。我收起伞,继续往前走,相机挂在胸前,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这样的天,连光影都显得犹豫,拍出来怕也是混沌的。

    中午在食堂吃了饭,米粒嚼着有些发干,菜也寡淡,大约是闷热的缘故,连胃口也跟着蔫了。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了一会,就感觉困意来袭,随之往椅背上一靠,眼皮便沉了下来。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里似乎有雷声滚过,却又不真切,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心底浮起。

    快到两点时,我醒了。睁开眼的刹那,竟恍惚以为入了夜。窗外天色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墨,压得极低,仿佛随时要塌下来。几声闷雷在远处滚动,不脆,不亮,像是被厚棉被裹住了,只留下沉闷的回响,在空气里缓缓荡开。我起身推门出去,迎面撞上热电厂锅炉工段的老张,他披着雨衣,正往装置走。

    “能下雨吗?”我问。

    “已经下了,下得怪大。”他头也不回,声音被雨声吞了一半。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向热电厂办公楼南侧,果然,地面已积起一层水,灰蒙蒙的,映着天光,像一面未擦净的镜子。同事们三三两两从雨里走来,雨衣鼓胀,水珠顺着帽檐往下淌,在脚边汇成细小的溪流。有人低头疾行,有人笑着念叨一句“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偏偏在上班时下”,声音在雨幕中显得遥远而模糊。

    我站在廊下,没撑伞。雨点砸在台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无数细小的叹息。忽然想起早晨那阵转瞬即逝的小雨,那时我还以为不过是夏日常见的过云雨,谁知它竟在午后酝酿成一场蓄谋已久的倾泻。六月的天,原就不是用来预测的,它只负责上演,从不解释。

    雷声又滚过一回,这次近了些,像是从楼顶碾过去。风也起来了,卷着雨丝斜斜地扫过走廊,扑在脸上,凉得刺骨,却又带着泥土被浸透后的腥气。我忽然觉得,这雨下得并不急,也不躁,倒像是一种沉默的宣泄——把整个上午的闷热、把整个午后的昏沉、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统统浇进地里。

    远处有的灯亮了,是保卫值班室的窗。光在雨幕中晕开,像一粒被水浸透的星子,微弱,却执拗地亮着。我忽然明白,这热电厂乃至公司里的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他们不问雨何时停,只问设备是否安稳,问线路是否无恙。雨衣穿脱之间,脚步从未停过。

    我转身回办公室,把相机放在桌上,没有擦镜头上的水雾。有些时刻,本就不该被定格。六月的雨,下得再大,也不过是季节的一次深呼吸。而我们,不过是这呼吸之间,一粒微小的尘,被淋湿,又被吹干,然后继续走着。

    窗外,雨声渐密,像无数细针,缝补着天与地之间的缝隙。我坐下,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像极了这午后被雨水唤醒的、沉默的厂区。

    本网通讯员:石启平

    (编辑:东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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