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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了那时的卤菜香

    2026-01-30 10:05 [佳文赏析]  来源于:中煤新集公司    作者:张安坤
    导读:这几日,女儿从合肥放假归来,家里便像深秋的庭院,虽依旧忙碌,却添了一份暖融融的安稳。每日接送小儿上幼儿园的重任,自然而然地移交给了她。我们夫妻俩,心上像卸下了一副担子,步子也跟着松快了些。儿子的荨麻疹,那阵子搅得全家人心绪不宁的红色风团,总
    这几日,女儿从合肥放假归来,家里便像深秋的庭院,虽依旧忙碌,却添了一份暖融融的安稳。每日接送小儿上幼儿园的重任,自然而然地移交给了她。我们夫妻俩,心上像卸下了一副担子,步子也跟着松快了些。儿子的荨麻疹,那阵子搅得全家人心绪不宁的红色风团,总算是偃旗息鼓,渐渐消隐了。只是我们不敢大意,每日的药仍按时给他喂下,看着他小小的身子,总觉得要再给他添补些“营卫”之气才好。所谓“营卫”,在我们做父母的嘴里,便成了所有能让他长得结实的吃食。

    中午下班回家,屋里静悄悄的。厨房的案板上,却早有了一番郑重其事的安排。两条肥白的草鱼,已被妻子细细地剖洗干净,周身抹了盐粒,微微地腌着了。鱼肉在黯淡的光线里,泛着一种润泽的、半透明的光,像上好的玉石。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咸腥气,混着姜丝与葱段被刀刃碾轧出的清辛,闻着便觉实在。妻子说,这鱼要腌得入了味,等晚上儿子从幼儿园回来,再下锅煎了吃。那语气是平常常的,可我知道,这平常里藏着的,是一份专为晚归的小人儿预备的、沉甸甸的等待。家的时间,便常常是这样,围绕着孩子的离去与归来,一餐一饭地铺排开,郑重得近乎一种仪式。

    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绕到矿上的食堂。今日是周五,食堂里空旷得很,只有几个老师傅在闲聊。玻璃罩子后面的卤菜,倒显得格外丰腴诱人。我便买了一些猪蹄,还有半个酱色的猪头肉。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透出温热的香气,那是一种浑厚的、复合的香,直往鼻子里钻。

    回到家中,将那油纸包一层层揭开,卤香便轰地一下散满了屋子。猪蹄酱红油亮,皮肉颤巍巍的,胶原仿佛要流淌出来;猪头肉切成薄片,肥处晶莹如冻,瘦处纹理分明。我拈起一片放入口中,咸香立刻在舌上化开,接着是卤料悠长的回甘,以及肉本身那扎实的、令人满足的丰腴。

    嘴里嚼着,不知怎的,思绪却悠悠地飘远了,飘回了儿时老家的那个集市。

    老家的小镇,遇单日逢集。集市最热闹时,人声、牲畜声、叫卖声,沸反盈天,能将一条土路挤得水泄不通。我家就在集市边上,推开窗,便能看见这流动的、充满尘土气的人间烟火。然而我记忆最深的,却总是“罢集”时分。

    日头渐渐偏西,赶集的人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烂菜叶、稻草和牲口的粪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热闹过后的、疲倦的腥臊。街道空了,声音也稀了,这时,街角那家唯一的卤肉摊子,便显出了它的分量。

    摊主是个沉默的红脸汉子,守着一口油光乌黑的大铁锅,锅里的老汤终日咕嘟着,冒出带着八角、桂皮浓香的、乳白色的蒸汽。快罢集时,他总会将卖剩的猪头肉、猪下水,便宜地切上一大盘。这时,便有那三五个熟人,或许是集上做完了买卖的,或许是集市上收工的工人,围拢到他的摊子前。他们也不讲究,就着摊子旁一块不知哪里搬来的青石板,或干脆蹲在屋檐下,一人倒上一碗散装的白酒。酒是烈的、浊的,喝一口,眉眼便挤到一处。下酒菜,就是那一大盘切得粗犷的卤味,有时再加一碟撒了盐粒的炒花生米。

    他们的话不多,偶尔交谈两句,声音也是低低的,混着咀嚼声和啜饮声。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满是污迹的石板路上。那油亮的猪头肉,那红皮的花生米,在昏黄的光里,竟闪着一层诱人的、近乎神圣的光泽。我那时常常扒在自家的窗台上,远远地望着他们,望着他们被晚霞和酒意染红的脸膛,望着他们恣意咀嚼的样子。晚风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卤肉香送过来,我总要悄悄地咽一口口水。

    那时心里涌起的,是一种极单纯又极汹涌的羡慕。觉得他们便是这世上顶快活、顶富足的人了。一天的劳碌后,能有肉吃,有酒喝,能这样无拘无束地聚在一处,仿佛便将生活里所有的疲乏与忧愁,都就着那烈酒和肥肉,一口吞下肚去,再化作一个惬意的、长长的饱嗝。那种“想吃就吃,想喝就喝”的无忧无虑,在我幼小的心里,不啻为一种神仙般的日子。那石板上的肉香,便成了我对“好生活”最初,也最切实的想象。

    “爸,我接弟弟回来了!”

    女儿清脆的声音,伴着小儿叽叽喳喳的雀跃,一下子将我从泛黄的记忆里拽回。儿子像颗小炮弹似地冲进来,鼻尖冻得红红的,一眼便瞧见了桌上的卤菜。

    “哇!猪蹄!”他欢呼起来。

    妻子也从厨房出来,嗔怪道:“快去洗手!等你吃饭呢。”

    晚饭时,灯光是暖的。女儿给弟弟夹着剔了骨的鱼肉,耐心地挑着刺。妻子细心地用筷子将猪头肉上的肥瘦分开。儿子吃得满嘴油光,叽里咕噜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那盘卤菜,那盘曾在我童年遥不可及的神仙享乐,此刻就寻常地摆在自家的饭桌上,成了我们围坐谈笑的一部分。

    我夹起一片猪头肉,慢慢地嚼着。味道,似乎与记忆里隔着窗户闻到的,并无不同,一样的咸香厚重。可感觉却全然两样了。当年的羡慕里,带着仰望的饥渴,觉得那是一种遥远彼岸的、完满无忧的生活。而此刻,这肉香就弥漫在我自己的家里,它不再是一种“彼岸”的象征,而是“此岸”生活里,一个温暖、踏实的注脚。它混着鱼香,混着饭香,混着孩子们的吵闹和妻子的絮语,变得平和而悠长。

    所谓神仙日子,哪里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那般飘渺呢?它或许就是此刻这般,有牵绊,有忙碌,有等待,更有这忙碌与等待之后,一家人围坐分食一盏灯的安宁。那童年的卤肉香,终于穿过几十年的光阴,落到了我们自己的餐桌上,也落到了我这一生,最熨帖的实处。

    本网通讯员:张安坤

    (编辑:东北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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