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面
2026-01-24 10:37 [佳文赏析] 来源于：中煤新集一矿 作者：张安坤
导读：晚上十点五十分，矿门在我身后沉沉地合上。年底的事情多得能压弯人的脊梁，各种检查、总结资料，一样摞着一样，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来使。我的眼睛又酸又涩，看东西都带了重影，实在顶不住了，才拖着步子挪出来。冷风一激，人倒是清醒了些，可那股子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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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五十分，矿门在我身后沉沉地合上。年底的事情多得能压弯人的脊梁，各种检查、总结资料，一样摞着一样，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来使。我的眼睛又酸又涩，看东西都带了重影，实在顶不住了，才拖着步子挪出来。冷风一激，人倒是清醒了些，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乏，却怎么也吹不散。 就在矿门口旁边，停着一辆大货车。车头高高大大，挂着一副外地的牌照，沾满了灰，连号码都快看不清了。车没熄火，发动机低低地哼着，排气管冒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白烟，在清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有活气，也格外孤单。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被这哼唱声引了过去。 驾驶室里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驾驶员侧着身子，正捧着一碗泡面，埋头吃着。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弓着的背影，和那一起一伏、急切吞咽的动作。隔着玻璃，仿佛都能听见那“呼噜呼噜”的声响。他就那么坐着，驾驶室就是他的整个世界，那碗面，就是这个世界里全部的热乎气和慰藉。这场景，让我心里猛地一揪。可眼前这碗深夜的泡面，在奔驰的车轮间，在陌生的矿门口，嚼在嘴里，恐怕是另一番滋味——是匆忙，是不得已，是抓紧一切空隙给自己续上的一点力气。 车旁，卡嫂——我想应该是他的妻子——正和保卫门岗说着什么。她的声音不高，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掩不住的焦急。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大概是关于车辆进出、手续或是卸货位置的事。门岗的保安师傅听着，偶尔点下头，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站在暗处，没有上前，怕打扰了这份属于他们的、紧绷着的宁静。心里头却像开了锅，思绪乱飘。这矿门里外，分明是两个世界，却又被同一种东西紧紧拴着——那就是“不容易”。矿里头，我们为产量、为安全、为没完没了的总结报表熬红了眼；矿门外，他们为了一车货、一个准点、一笔运费，日夜奔驰在望不到头的高速路上。 风好像更紧了些。卡嫂似乎和门岗谈妥了，转身朝驾驶室走来。驾驶员也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用手背抹了抹嘴。两人隔着车窗对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那种默契，是常年风雨同舟刻进骨子里的。接着，卡车低沉地吼了一声，缓缓启动，拐了个弯，驶向矿区内更深的夜色里。那两盏尾灯，红红的，越来越远，像两颗慢慢沉入黑暗的星子。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那点红光消失。眼睛还是酸的，心里却好像被那碗泡面的热气，微微地熨帖了一下，也变得沉静而开阔起来。 年底事多，大家都不易。但或许，正是深知彼此的不易，我们才能在擦肩而过的时刻，在心里默默道一声：辛苦了，兄弟。然后，继续各自扛起生活，往前走。 本网通讯员：张安坤 （编辑：东北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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