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下尘霜,案头温酒
|
二月三日的矿西区中班,是刻在筋骨里的奔忙。几个工作面来回穿梭,巷道深处不见天光,唯有风镐的轰鸣与脚下的矿辙相伴。身上的绒衣被汗水浸得透湿,紧贴着脊背,又被巷道穿堂的冷风慢慢风干,湿寒与燥热反复交织,在衣料上结下层层盐霜。双膝的酸疼从筋骨里钻出来,每一次蹲起、每一步跋涉,都载着井下作业的沉与重,这是煤矿人最寻常的辛劳,也是扎根地层的担当。 夜里十点半,罐笼冲破黑暗升井,冷冽的夜风扑在脸上,才惊觉夜色已深。洗去满身煤尘,换上干净衣衫,时针已滑过十一点,矿区的灯火疏疏落落,归途中只剩寂静与疲惫。正欲独自回舍,昔日共事的老兄快步拦在身前,语气滚烫:“老弟,别走了,去家里吃口热饭,你嫂子已开始做饭了。” 几番推辞,终是拗不过他眼底的真诚。这份盛情,从不是客套的寒暄,是同下井、共打拼的工友,揣在心底的实在暖意。 推开他家房门,人间烟火的温热瞬间裹住了我。昏黄的灯光下,青椒鸡蛋鲜润喷香,青菜香肠清鲜爽口,酥脆的花生米摆上桌,一盆热气腾腾的狗肉咕嘟翻涌,香气漫过小小的屋子。老兄启开枣子酒,琥珀色的酒液斟入杯盏,甜香漫开,暖了寒夜,也暖了人心。 没有虚与委蛇的应酬,只有推心置腹的长谈。我们聊井下的工作面,聊班组的坚守,也聊家庭的柴米、生活的悲欢。那些埋在心底的压力,那些无人诉说的疲惫,在杯酒交错间,都有了安放的地方。嫂子不停往我碗里夹菜,反复说着“没什么好菜”,可那一双双夹菜的筷子,一句句朴素的叮嘱,早已胜过世间所有珍馐。这不是待客的宴席,是家人般的疼惜,是工友之间最赤诚的牵挂。 酒至微醺,已是子夜。告别老兄一家,走在矿区的小路上,晚风依旧料峭,可胸腔里的暖意却久久不散。双膝的酸疼还在,井下的尘霜未消,可这顿深夜的家常饭,这杯温热的枣子酒,早已抚平了所有疲惫与寒凉。 作为煤矿人,终日与地层为伴,以汗水浇灌坚守,在黑暗里掘进光明,在辛劳中扛起生活。井下的路漫长湿滑,寒夜的归途孤单清冷,可总有人,在你满身尘霜时递上一碗热饭,在你疲惫不堪时留一盏灯火,把萍水相逢的工友情,酿成了血浓于水的家人暖。 这份情谊,从不在轰轰烈烈的誓言里,而在汗湿又干的绒衣上,在子夜温热的酒盏中,在反复夹菜的温柔里。它是黑暗巷道里的一束光,是寒夜归途中的一团火,是平凡岁月里最珍贵的人间温情,支撑着我们踏过尘霜,奔赴每一个日出。 尘霜满身又何妨,案头温酒,知己相伴,便是人间好时节。 本网通讯员:张安坤 (编辑:东北亚) |

河南能源鹤煤九矿井下
